
今天我第一次到我们学校刚霸占下来的新校区,觉得自己就像到疗养院去戒毒一样。
早上赶到大门口以后花了20分钟走到新校区去,路上我一直在思索我们学校社团的同志们凑在一起总要讨论的问题,如今学校敛财有什么目的?原来他们是为了厚积薄发等到才大气粗以后把这些破房子全部买下来把那里的师生全部赶出市区,然后开始有计划地循序渐进地把这些旧房子翻新。他们有时候还提到一个“1000W发动机室”。新校区,也就是我们隔壁的那个学校里面还有我一个高中同学。我们学校的野心太可怕了。
我在几乎没有人的教学楼里从一楼爬到七楼,一个房间的门还半开着,里面开着灯。我进去以后发现教室刚刚打扫过,虽然大部分桌子都收拾干净了,但是我突然看到其中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本邓论的书和一本半开的记事本。一阵微风从没关的窗子吹进来,本子又翻了一页,笔记只记到这一页的开头,写着:邓小平理论是广大人民群...一支笔被扔在这个句子的末端。地上掉了一块橡皮。离橡皮不远的地方有一小堆垃圾,扫帚被扔在旁边。我明白了,这里的时间停留在今天凌晨3点。当我回头的时候发现刚才进门时空着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个玻璃广口杯,杯子里的茶还在冒热气!我看了看那个杯子,然后把灯关上,把门掩上。
隔壁是实验室,门上有人用粉笔潦草地写着:实验室不搬!门口的水泥地上有一个打碎的花盆。在这扇门的对面应该是实验室2,门上贴着封条,1976年7月20日封。这两扇门上面都有方格窗子,里面一片漆黑。

男厕所旁边有个旧的轿式电梯。电梯旁边有扇小门,打开以后是几级楼梯。顺着楼梯走上去,是一个宽敞的回廊式的楼梯间,天花板上有三叶的电风扇和长条形的日光灯,地上有一组皮沙发,就像周恩来同志在中南海的时候坐过的式样。沙发正对面有扇对开的门,门上有方格窗子,里面亮着灯,门上有个牌子写着“1000W发动机室”,门旁边的地上摆了盆君子兰,枯死了,落满灰。
顺着1000W发动机室走过去下楼梯,楼下只有一扇门,对开,方格窗子里亮着灯,上也有个牌子书“1000W发动机室”。方格窗子里面有个人头晃过,一扇门在很远的地方打开了,一个男人大声地吐痰,大喊:“外面是谁?”另一个声音跟他说:“学生。”吐痰的说:“CNM,应该把他们都送到别的地方去强制戒毒去。”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学生会里一个不熟悉的干事到我家,从风衣口袋里把一封绝密信让我父亲转交给我。邮件上说今天早上紧急在新校区集合。邮件上还说,不准听MP3。我把信纸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又读了一遍注意事项,然后划了一根火柴烧掉。
五分钟后,一个矮小的男人从1000W发动机室旁边的楼梯阴影里出来,对我说:“同学,请问实验室在几楼?”我说:“猫。”他吸了口烟,说:“是NS吧?”我的的眼睛瞥着窗户,外面的树丛里有一只大花猫,杏黄色的大眼睛盯住我。我说:“名单给我。”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我,又吸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掐掉小心地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塞进口袋,看着我说:“7点钟之前要交到队长手里。”我点了一下头。他上下打量我一番,说:“小心一点。”我看了他一眼,从后面的门出去了。

我快步走过废弃的足球场,路上碰到一个同学,停下来跟他说了几句话,握手的时候瞥了一眼手表,6点53分。队长在足球场后面的松树下面等着,穿着晨跑的衣服。他读了一遍名单,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说:“以后要记得伪装一下。”我严肃地对他说:“没有以后了。”队长把名单塞到衬衫口袋里,拎起运动服,说:“快去上课吧,别让别人看出来。”我说我知道。队长凝视着我,说:“为了共和国。”我说:“为了共和国。”我回过头向教学楼走去,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动作。
我给队长的名单将全部是查无此人,而他们给我的名单还在我的口袋里,名单上的名字,将在明天早上之前被全部秘密逮捕遣送到1000W发动机室。对外宣称他们被强制戒毒,而威胁我们占领新校区行动的敌人将被全部处决。学校领导为此已经计划了30年了。















